2026 AISF实践指南:原发性胆汁胆管炎的治疗

发布日期:
2026-07-23
英文标题:
AISF practice guidance on the treatment of primary biliary cholangitis: A 2026 update
出处:
Dig Liver Dis . 2026 Sep;58(9):1124-1138.
AI大纲:

PBC概述

  • 疾病本质:慢性自身免疫性胆汁淤积性肝病,特征为小叶间胆管进行性破坏,未有效治疗可进展为肝硬化、肝相关并发症
  • 流行病学特点
    • 全球患病率约18/10万,年发病率约1.8/10万人年,近年疾病负担上升,与诊断意识提升、标志物普及、患者生存期延长相关
    • 好发于中老年女性,60岁以上患者占比升高,合并症增加管理难度;更多患者可在疾病早期确诊
  • 现有治疗背景
    • 一线治疗熊去氧胆酸(UDCA)可改善肝生化指标、延缓组织学进展、延长无移植生存期,但40%患者生化应答不足,仍存在瘙痒、疲劳等症状影响生活质量
    • 二线药物奥贝胆酸(OCA)因未证实肝脏硬终点获益,已被EMA撤销上市许可
    • 新型PPAR激动剂(艾拉非诺、塞拉德尔帕)已获加速批准,3期研究显示可降低ALP、提升生化应答率
  • 管理模式转变:从二元生化应答定义转向基于风险的整体管理,整合生化应答、纤维化分期、肝硬度、患者报告结局,治疗目标个体化

PBC治疗目标

  • 整体管理为三方面并行目标:生化应答、纤维化稳定/逆转、症状控制(经验证的患者报告结局评估)

风险分层

  • 高风险表型:年轻患者、男性、晚期纤维化、胆红素为主的胆汁淤积、严重症状(尤其瘙痒)、PBC-自身免疫性肝炎(AIH)重叠综合征、导管减少表型
  • 低风险表型:老年女性、胆红素正常、无PBC-AIH重叠综合征
  • 分层依据
    • 临床人口学特征
      • 发病年龄小:UDCA应答不佳概率更高、症状更重,累积不良结局风险高,需更密切监测、早期考虑加药
      • 男性:诊断时疾病更晚、更易进展为晚期,肝癌风险高于女性,需积极排查合并的脂肪肝、酒精性肝病等纤维化协同因素
    • 生化血清学标志物
      • ALP、GGT:胆管损伤标志物,UDCA治疗后水平是临床结局的有效替代指标
      • 胆红素升高:提示胆汁淤积、疾病晚期、严重导管减少,是中短期预后强预测因素
      • AST/ALT升高:若升高程度与胆汁淤积标志物不匹配,或UDCA治疗后未随胆汁淤积指标同步下降,需怀疑PBC-AIH重叠综合征,可行肝活检确认
      • Gp210抗体:与更激进的疾病进展相关,可辅助风险分层
    • 疾病分期
      • 肝硬度检测(LSM,瞬时弹性成像):非侵入性纤维化评估工具,基线≤6.5kPa可排除晚期纤维化/肝硬化,>11kPa可确认;≥10kPa提示肝失代偿风险升高,10-15kPa、15.1-20kPa患者失代偿风险分别是<10kPa者的6倍、25倍
      • 肝活检:仅推荐用于无疾病特异性自身抗体、怀疑重叠综合征或肝脏合并症的患者,是纤维化分期金标准
  • 分层管理路径
    • 低风险:UDCA应答充分+LSM<10kPa+GLOBE评分<0.5,继续UDCA治疗
    • 中风险:UDCA应答不足/不耐受+LSM≥10kPa且<15kPa和/或GLOBE评分≥0.5且<1.8,考虑二线治疗
    • 高风险:失代偿肝硬化和/或有临床显著门静脉高压的代偿期肝硬化和/或LSM≥15kPa和/或GLOBE评分≥1.8,转诊至三级/肝移植中心

生化应答标准

  • 一线治疗:UDCA 13-15mg/kg/日,可改善预后
  • 应答评估时机:常规为UDCA治疗12个月后,高风险患者可提前至6个月评估;ALP>1.9×ULN的患者12个月时90%无法达到POISE应答标准,可考虑早期加药;需长期随访监测,应答丢失与不良结局相关
  • 应答定义
    • POISE标准(3期试验主要终点):ALP<1.67×ULN、ALP下降≥15%、胆红素正常
    • 充分应答:胆红素正常(<1mg/dL),ALP符合Paris II标准(<1.5×ULN)或至少符合Toronto标准(<1.67×ULN),适用于非晚期纤维化、无明显疾病相关症状的老年患者
    • 完全应答:ALP降至正常范围内,适用于年轻患者和/或LSM≥10kPa的高风险患者

症状评估与患者报告结局

  • 常用评估工具
    • PBC-40问卷:覆盖疲劳、情绪、社会认知功能、一般症状、瘙痒6个领域,评估过去4周症状,用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研究
    • PBC-27问卷:PBC-40简化版,已在意大利验证,可用于临床实践
    • 5-D瘙痒量表:评估瘙痒持续时间、程度、变化趋势、功能影响、分布范围,总分5-25分,分数越高瘙痒越严重
    • PROMIS工具:用于研究,标准化评估疼痛、疲劳、躯体功能、情绪困扰、社会角色参与等结局,便于不同研究比较

二线治疗升阶决策

  • 升阶时机
    • 高风险人群(LSM≥10kPa、年龄≤60岁、临床显著症状):治疗目标为完全应答,UDCA治疗后6个月未达标即可升阶
    • 低风险人群(LSM<10kPa、年龄>60岁、症状轻微/无):治疗目标为充分应答,UDCA治疗后12个月未达标可升阶
  • 特殊升阶场景:患者存在严重瘙痒、疲劳等影响生活质量的症状时,即使生化应答充分也可考虑加用二线治疗或对症治疗药物

二线治疗药物

PPAR激动剂

  • 作用机制:PPAR-α可调节胆汁酸代谢、抑制炎症;PPAR-δ可改善线粒体功能、调节胆管细胞胆汁转运、调控炎症通路,同时针对胆汁淤积、肝实质损伤、炎症
  • 获批药物:艾拉非诺(PPAR-α/δ双重激动剂)、塞拉德尔帕(PPAR-δ选择性激动剂,又称赛拉帕/seladelpar),均有条件批准用于UDCA应答不足或不耐受的患者
  • 疗效
    • 艾拉非诺80mg/日:52周POISE应答率51.0%,较安慰剂高47.0%;104周应答率55.7%,156周应答率84.6%,长期治疗应答持续,肝硬度等纤维化替代指标稳定或改善;基线伴中重度瘙痒患者主要瘙痒终点较安慰剂无显著改善,部分次要瘙痒指标有获益,长期数据显示156周时瘙痒持续改善;可改善疲劳,疗效与瘙痒缓解无明确关联,可能与线粒体功能相关蛋白变化有关
    • 塞拉德尔帕10mg/日:52周POISE应答率61.7%,较安慰剂高41.7%;104周应答率69.4%,156周应答率70.0%,长期治疗应答持续,85%患者肝硬度维持或改善,36个月时中位较基线下降0.2kPa;基线伴中重度瘙痒患者用药6个月时瘙痒显著减轻,疗效可持续至12个月,开放标签延伸研究中56%持续治疗患者瘙痒数值评分下降≥3分;疲劳改善多继发于瘙痒缓解,伴随睡眠质量、日常生活能力提升
  • 安全性
    • 常见不良反应:胃肠道反应(腹痛、腹胀),艾拉非诺可出现恶心、呕吐,塞拉德尔帕可出现头痛
    • 实验室异常:治疗初期可出现转氨酶一过性升高,>3×ULN发生率艾拉非诺0.9%、塞拉德尔帕7.0%;肌酸激酶>3×ULN发生率艾拉非诺3.7%、塞拉德尔帕1.6%
    • 骨折风险:研究中两组骨折率略高于安慰剂,考虑与患者基线骨质疏松风险相关,无证据提示药物直接影响骨代谢,治疗前后需常规评估骨健康
  • 用药总体原则
    • 两类药物注册研究及开放标签延伸结果显示生化疗效明确,长期安全性数据逐步完善,有纤维化稳定、症状改善获益,暂无头对头对比研究
    • 对一种PPAR激动剂不耐受或应答不佳的患者可尝试换用另一种

贝特类

  • 苯扎贝特:属于泛PPAR激动剂,可抑制胆汁酸合成、增加磷脂分泌、抗炎抗纤维化,目前治疗PBC多为超说明书用药
  • 疗效:52周POISE应答率31.0%,ALP复常率67.0%;UDCA应答不佳患者每日服用400mg,12个月时86%碱性磷酸酶(ALP)恢复正常,5年时组织学评分改善、肝硬化比例下降;可降低肝脏相关死亡及肝移植需求,III期试验显示24个月时可实现完全生化应答,改善ALP、肝脏硬度、ELF评分,减轻瘙痒及疲劳
  • 不良反应:包括肌酐轻度可逆升高、肌痛、转氨酶升高,真实世界中早期停药率高于OCA
  • 临床应用建议:已获得上市许可的二线治疗可减少苯扎贝特等超说明书药物使用,既往用药应答良好、耐受佳的患者可个体化评估后继续使用

其他在研PPAR激动剂

  • 沙罗格利扎(saroglitazar)为PPAR-α/γ双激动剂,IIb/III期试验显示1mg/日治疗52周可显著提升复合生化应答率、实现ALP正常化,数据待同行评议确认

其他在研治疗药物

  • 非甾体FXR激动剂(西洛福西、曲匹福西):II期研究显示可降低ALP及其他胆汁淤积标志物,瘙痒为常见不良反应,尚未进入III期试验
  • NOX1/4抑制剂塞他那昔(Setanaxib):部分亚组可见生化指标改善、肝脏硬度及疲劳减轻,未达到主要终点,疗效及耐受性待进一步确认
  • 回肠胆汁酸转运体抑制剂(IBAT-i):利奈昔巴特(linerixibat)已获FDA批准用于PBC胆汁淤积性瘙痒治疗,可显著改善瘙痒症状,腹泻为常见不良反应

特殊情况治疗

  • 肝硬化伴/不伴门静脉高压
    • UDCA为一线治疗,无论肝纤维化程度、是否存在肝硬化及门静脉高压均推荐使用,可降低肝移植或死亡风险
    • PPAR激动剂对各纤维化阶段均有效,代偿期肝硬化及门静脉高压患者需谨慎使用
      • 赛拉帕:肝功能恶化至Child-Pugh B级需考虑停药,Child-Pugh C级不推荐使用
      • 艾拉非诺:Child-Pugh B级无需调整剂量,Child-Pugh C级不推荐使用
    • 肝移植指征:出现持续性高胆红素血症(>3-5mg/dL)、临床显著门静脉高压、肝脏失代偿或HCC需转诊至移植中心;MELD评分>15分考虑肝移植,移植后生存率良好
    • HCC监测:确诊或疑似肝硬化患者每6个月行腹部超声筛查,甲胎蛋白的额外价值仍有争议
  • 门静脉高压评估与管理
    • Baveno系列基于弹性成像的标准在PBC患者中准确性下降,ALP≥1.5×ULN的严重胆汁淤积患者漏诊率高
    • 基于血小板计数、白蛋白的RESIST标准对高风险静脉曲张的排除准确性更优
    • 评估及非选择性β受体阻滞剂(优选卡维地洛)一级预防决策需采用多参数方法,非侵入性结果不明确时需行胃镜检查
  • 妊娠
    • 整个妊娠及哺乳期间可继续使用UDCA,无母婴不良风险
    • 贝特类可在妊娠12周后使用,安全性数据有限
    • 赛拉帕因妊娠数据不足不推荐使用,艾拉非诺因动物研究结果禁用
  • PBC/AIH变异综合征
    • 患病率不足10%,肝硬化风险更高、进展更快,可同时或先后出现两种疾病表现,需长期随访评估表型
    • 诊断需结合生化、血清学、组织学特征,肝活检为必需检查
    • 重度界面性肝炎(Ishak 4级)需加用免疫抑制剂,中度界面性肝炎(Ishak 2-3级)需个体化决策,治疗目标需同时符合PBC及AIH指南要求
  • 慢性肾脏病
    • UDCA无需调整剂量
    • 贝特类可引起肌酐轻度可逆升高,无长期肾脏不良影响,无需禁用
    • 赛拉帕、艾拉非诺均无需调整剂量,无明确肾脏相关不良反应
  • 血脂异常
    • 需根据心血管风险给予降脂治疗,他汀类药物即使在晚期纤维化/肝硬化患者中也安全,失代偿期需谨慎
    • PPAR激动剂可同时改善胆汁淤积指标及血脂谱,可与他汀类联用,使用艾拉非诺需监测肌酸激酶(CPK)水平
  • 骨病
    • 需常规评估骨质疏松风险,治疗遵循相关指南,无禁忌时可使用口服双膦酸盐,地舒单抗的应用证据待进一步完善
  • 血糖异常/糖尿病
    • PPAR激动剂可改善胰岛素敏感性,合并代谢综合征、胰岛素抵抗或糖尿病患者可获益
    • 与噻唑烷二酮类、胰岛素或磺脲类药物联用时需警惕低血糖风险

未满足的临床需求

  • 二线治疗选择:缺乏PPAR激动剂头对头对比研究,治疗决策多基于耐受性、合并症及中心经验,个性化治疗策略制定受限
  • 既往OCA治疗患者管理:OCA退市后,既往OCA应答良好的患者缺乏治疗过渡的循证指导,替代治疗的选择及时机不明确
  • 替代终点及长期数据不足:现有新药疗效多基于ALP、胆红素等替代终点,缺乏肝脏失代偿、肝移植、生存等硬终点长期数据
  • PPAR激动剂应答不佳患者管理:无明确的治疗序贯或联合方案,不同PPAR激动剂之间交叉不耐受或交叉应答的规律尚不明确
  • 难治性瘙痒及疲劳
    • 瘙痒管理:可采用考来烯胺、利福平、纳曲酮、舍曲林阶梯治疗,中重度瘙痒可优先选择PPAR激动剂(赛拉帕证据更充分),UDCA应答良好者可考虑超说明书使用苯扎贝特;IBAT抑制剂利奈昔巴特可作为有效治疗选择,严重难治性瘙痒经优化药物治疗无效者可考虑肝移植
    • 疲劳管理:暂无特异性治疗药物,需排查可逆诱因,采用支持治疗、个体化运动改善症状,艾拉非诺、赛拉帕的改善作用待进一步验证

总结与未来方向

  • 疾病管理已从关注终末期并发症转向长期疾病控制、生活质量改善及合并症管理
  • 预后评估需整合生化、人口学、无创肝脏硬度检测结果,实现更早识别高风险患者、更早启动治疗升级
  • 未来研究需关注早期风险分层及治疗升级策略验证、新药硬终点真实世界数据积累,试验设计需纳入患者报告结局作为关键终点
  • 治疗需同时兼顾疾病修饰及症状改善两大目标,最终实现个体化、全方面的长期优化管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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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08.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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